大勇小學在老家正式開學了。這是陳崢捐建的第一所學校，也是他在老家留下的第一塊印記。消息傳開，縣裡的幹部們坐不住了。一個在外面發了大財的年輕人，出手闊綽，一捐就是兩百萬，建了全縣最好的小學。那他手裡還有多錢？還能捐多？能不能在縣裡建個廠？能不能給縣裡拉點投資？能不能給縣裡的幹部們安排點項目？

縣招商局的局長姓劉，西十多歲，在縣裡幹了十幾年，從科員干到局長，一步一個腳印，但也沒走出過湘西省。他聽過陳崢的名字，知道他是縣裡走出去的“大人”，上過報紙，跟國家領導握過手，在深城有公司，在全國有生意。但他不知道陳崢到底多有錢，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幫老家。他決定親自去一趟深城，底。

同行的還有分管工業的副縣長姓王，五十齣頭，頭髮花白，在縣裡幹了半輩子，眼看着縣裡的廠子一家一家倒閉，工人一個一個下崗，心裡急，但沒辦法。他聽說陳崢在深城做手機，做房地產，做投資，心想，要是能把一個廠拉到縣裡，哪怕只是個組裝車間，也能解決幾百人的就業。幾百人就業，就是幾百個家庭有飯吃，幾百個孩子有書讀。他不能不去。

他們坐了一夜的火車，又轉了兩個小時的汽車，才到深城。站在深城火車站的廣場上，王副縣長仰着頭看着國貿大廈，微微張着。

“老劉，這樓多高？”

“五十多層吧。”

“咱縣最高的樓，三層。”

劉局長沒說話。他攔了一輛出租車，報了陳崢公司的地址。車子在深南大道上飛馳，路兩旁的棕櫚樹在風裡搖，廣告牌上印着漂亮的明星和洋氣的商品。王副縣長看着窗外，一路沒說話。

陳崢在辦公室里見了他們。王梅端了茶進來，退了出去。劉局長先開口，說了幾句客套話，誇陳崢年輕有為，誇他是縣裡的驕傲，誇他捐建的大勇小學是全縣最好的學校。陳崢聽着，沒有打斷。王副縣長接著說，說起縣裡的困難，說起下崗工人，說起孩子們上學的路有多遠，說起縣醫院的設備有多舊。他的聲音有些啞，像是憋了很久的話，終於找到了人可以說。

陳崢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是蘇敏剛泡的，紅茶，加了一小塊冰糖，甜的。他喝得很慢。

“王縣長，劉局長，你們來深城，有什麼事？”

劉局長和王副縣長對視了一眼。劉局長先開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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